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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大学孙江教授做客新人文讲座 剖析跨文化语境中“博爱”概念史

(学生通讯员 郝学智)4月17日下午在六教,澳门大学人文与艺术学院孙江教授做客新人文讲座,以“博爱,还是友爱——Fraternité的跨文化之旅”为题,通过追溯Fraternité的在跨文化语境中的不同涵义,为线上线下200名师生探讨概念史研究在理解中国现代性上的重要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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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讲人孙江

讲座伊始,孙江指出,Translation一词源于拉丁语transfero,意指将某物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。这一过程必然涉及错位、解构与再生产。在西方语言中,“博爱”有其他对应词——源自古希腊语philanthropos的Philanthropy,以及衍生出charity的拉丁语caritas。

孙江认为,法国大革命的“自由、平等、博爱”口号中,与“博爱”相关有两个不对称。第一个存在于fraternity与其中文译词“博爱”之间。法文fraternité与英文fraternity皆源于拉丁语fraternitas,意为兄弟之爱。事实上,无论是philanthropos还是caritas,都与中文的博爱概念存在显著差异,后者原义见于《孝经》。《孝经》中的“博爱”是王和民的二元对立关系中产生出的爱,后世演化为在一种五伦关系中,通常用“仁爱”来表述。

第二个不对称存在与三个词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,“自由”是关乎人的价值的概念,而“平等”是涉及社会秩序的概念。为什么在“自由、平等”现代性概念之后还要追加跨历史意义的“博爱”概念呢?三者的内在矛盾反映了法国大革命本身的矛盾,涉及对概念史的理解,而概念史是沉淀在概念中的历史。18世纪末以后,历史不再只是过去与现在的关系,而成为过去经验与未来期待的交错碰撞。大革命初期仅有“自由、平等”,“友爱”是为缓和革命暴力、促进公民友爱而登场,却在恐怖时期沦为敌我划分的工具,形成“友爱即死亡”的吊诡,直到1848年宪法将三者并立,“博爱”才从斗争概念转为和解概念。

中国人对法国大革命的理解,多经由日本的重要中介。明治维新前期,河津佑之、中江兆民等日本学者将Fraternité 译为“友爱”,而明治时期的这类翻译,在 19 世纪末至 20 世纪初,也大量出现在东京、上海两地中国人所出版的中文读物之中。晚清时期,无论是康、梁等保皇派还是孙中山等革命派,都喜欢用“博爱”,而不是“友爱”。 “Fraternité”翻译成“博爱”,与中国文化环境有关。在中国人的意识里面,特别是政治人物的意识里面,“友爱”属于一个下位性的概念,“博爱”带有一种普遍性。

最后,孙江总结指出,翻译具有普遍的不对称性,本质上是一种错位与创造;现代社会既对积极之爱心存警惕,又暴露出价值体系的欠缺,而任何理性规范的契约社会,终究仍需要温情来弥补契约之外的不足;同时,知识的移转是一种全球本土化现象,法国的 Fraternité 传入中国后不仅发生了意义转换,更在革命实践中生成了具有中国本土性的同志爱。

在演讲后的互动环节,孙江回答了现场听众提出的博爱与结社、友爱与宗教传统、博爱与制度建设的关系等问题。

本场讲座是清华大学世界史系列专场第二十七讲,由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李任之副教授主持并点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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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江,澳门大学讲座教授兼历史系主任、南京大学学衡研究院名誉院长。著有《重审中国的“近代”——在思想与社会之间》(2019)、《重审近代中国的结社》(2024)、《微观中国的近代》(即出)等8部中文著作及英、日、韩、西文著作6部。主编“学衡尔雅文库”丛书、《亚洲概念史研究》集刊等。


供稿:国家大学生文化素质教育基地